因为这部电影,他被禁影10年。

皮哥妥妥的 皮皮电影 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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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994年绝对是电影的黄金年。

世界影坛相继诞生了三大经典:《低俗小说》《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

内地影坛也迎来艺术井喷,三位第五代导演集体放了大招:张艺谋拍出了《活着》,陈凯歌献出了《霸王别姬》,而田壮壮则祭出了《蓝风筝》。

前两位导演我们都耳熟能详,但对于田壮壮许多人都有些陌生。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部《蓝风筝》让田壮壮达到了艺术的巅峰,但也因为涉及敏感题材,田壮壮个人被罚禁止拍片十年,几乎断送了自己的导演前程。

2003年,他卸任北京电影制片厂导演,担任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导师,此一时非彼一时,此后田壮壮虽然仍在拍片,但心态早已佛系了许多。

今天皮哥就给各位好好讲讲这部《蓝风筝》——第五代导演执导的诸多电影当中最直面历史的一部作品。

《蓝风筝》借一个孩子之眼,讲述了1953年到1967年中国的三大运动中一个家庭的不幸遭遇。

先看阵容,本片的主演有:濮存昕、吕丽萍、李雪健,友情客串的有:张丰毅、郭冬临。这群人现在是中国演艺圈的中流砥柱,用全明星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这么大腕来捧场,可见田壮壮当年在圈子里的影响力。 

再说故事,本片以孩子铁头失去三个爸爸为线索,三段故事串联起了这部长达140分钟的剧情片。

第一段故事中,他的亲生爸爸林少龙在整风运动中被划为右派,去北方劳改时被倒下的大树压死。

第二段故事中,爸爸的好友刘国栋因为在整风运动中写过揭发他的材料心生内疚,尽力照顾铁头母子,顺理成章成为了铁头第二个爸爸,然而在大跃进中,刘国栋因为长年积劳成疾营养不良猝死。

第三段故事里,为了给铁头优越的成长环境,铁头妈又改嫁了一个老干部,不成想一家人经过磨合好不容易享受幸福时文革来了,铁头的三爸被打倒,铁头妈受到牵连也被定性为反革命分子,铁头在冲突后昏倒在地,嘴角淌血,影片就此戛然而止。

除了铁头一家,本片很大的篇幅聚焦在了铁头母亲树娟的娘家。

树娟的大姐,又红又专一人,平时家中吃饭都要给家人上一堂政治课,却极具讽刺地在文革中被打倒。

树娟的二哥,原本拥有美丽的恋人朱瑛,不料自己患了眼疾。

而朱瑛因为不愿意陪领导跳舞被打倒,一对鸳鸯在那个时代被无情拆散。影片中有一段甚至暗示了朱瑛为了重获自由而出卖身体,让人不禁唏嘘。

树娟的小弟,同树娟丈夫一样被发配北方劳改。

小弟回来找对象,找的第一个因为对方出身不好不得已放弃爱情;找的第二个面容老气,但却勤劳孝顺,勉强算在时代的洪流中抓住了幸福的尾巴。

总的来说,树娟的大家和小家,十多年风雨中的经历,令人沉默不言。

然而让人慰藉的是,在凄风苦雨里,母子俩相依为命,活在当下,虽不轰轰烈烈却也让人暖心至极。 

最后说风格,本片看似是写实风格的影片,实则更像一则寓言,象征隐喻随处可见。

主线是铁头一家柴米油盐的生活,暗线则是三场运动。涉及这类题材的禁片,一般都会表现得极为尖锐,充斥着满到快溢出屏幕的批判。

本片正好相反,在镜头里我们看到的都是孩童眼睛里纯真的世界:是树娟妈妈教的儿歌;是爸爸糊的风筝,做的灯笼,寄回来的信;是孩童的打闹,是街坊邻居间的闲言碎语。

本片在敏感问题上保持了极大的隐忍克制,每当大人谈及起不悦的话题,小铁头总是来一句牙牙学语将凝固的气氛缓解。

当铁头亲生爸爸去世的消息传来,没有煽情的台词和BGM,仅仅是树娟的两行泪、铁头一句旁白一笔带过。

李国栋面对树娟的忏悔,悔不该当初写材料出卖了朋友,树娟也是面如平湖地轻易原谅了这个将丈夫推下地狱的人。

是苦难将他们母子变得麻木,还是他们将仇恨的种子埋于心中,等待哪天爆发或自行瓦解?应该兼而有之。

其实于国家,一场运动一场风波只是决策者在驾驶国家这艘巨轮时不小心多打的一个转向,历史的方向并不会因此改变,这些波澜也会淹没于历史的风尘中;但于个人,这些风吹草动却足够掀起惊涛骇浪,葬送他们一生的幸福,要靠好几代人来消解这种痛苦。不过唏嘘之处在于,面对这种宿命,我们唯有沉默地去接受。

田壮壮在明线上用母子间的嬉笑打闹极力去熨平全片的悲剧色彩,却将所有的愤怒、控诉、不满与呐喊都藏于暗线中。街上小孩唱着的政治歌谣,到处悬挂的横幅,随处作为背景音出现的政治斗争的广播,烧掉的灯笼,以及最后残破的蓝风筝,这些若隐若似无的暗线让人在观影结束回味起来都后脊背发凉。

这年头大导演不拍两部禁片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姜文拍摄《鬼子来了》,将隐喻进行到底,一个镜头能解读出七八个意思;贾樟柯拍摄《小武》,将写实玩到极致,故意找一帮非专业演员营造那种纪录片似的真实感。

而田壮壮则将写实与隐喻做了很好的融合,《蓝风筝》乍看是写实,一回味却是抽象了那个时代的普通人;乍看是温情暖暖的亲情片,处处的暗线却爆发出撼人心魄的呐喊。

一个好好的家庭,温暖纯良,却接连遭遇如此不幸?这是谁的过错?这是躲在故事背后最残酷的发问!

一盏残破的风筝,挂在树上,父亲的承诺仍萦绕耳畔:别难过,我给你糊一个新的。

可是死去的父亲何时能苏醒?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忍者爱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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